近来，以阿根廷为例，2026年8月，中国与阿根廷重签了一项总额达到1300亿元的本币互换协议。消息一经发布，众多评论纷纷表示“人民币的国际化又迈出了重要一步”，然而，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。根据阿根廷央行的统计，截至2026年1月中旬，阿根廷的未偿还余额仅为6.75亿美元，折合人民币不足50亿元。换句话说，这1300亿元的协议中，真正的欠款连极小部分都不到。同时，这并不是阿根廷特有的情况。放眼中国与其他国家的货币互换协议，全局来看，虽然账面上看似规模庞大，实际的使用情况却相对较少。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数据，截至2025年末，中国已与32个国家和地区签署了双边本币互换协议，整体协议的规模达到了4.5万亿元人民币。

然而，从《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国际化报告（2025）》及《2026年第一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》中可知，截至2025年6月末，境外央行或货币当局实际使用的人民币余额为806.7亿元，到2025年末增至942亿元，而在2026年3月末进一步升至1116亿元。如此一来，面对高达4.5万亿元的协议总额，实际使用的额度仅为1116亿元，动用比例仅为2.5%左右。即便考虑到历史最高峰值——2023年二季度末达到1150亿元，动用比例也不过2.6%。换句话说，若签了100元的协议，实际动用的则不足三元。

那么，为何签署了如此众多的协议，实际使用却寥寥无几？要弄清这个问题，首先需了解货币互换协议的真实含义——这是一种央行间的双边本币互换协议，通过互信的基础，两个国家的央行以自身货币置换对方货币，到期再按原额度还回去，充当一种有抵押的融资机制。通俗来说，一方央行可以按照协议额度向对方申请调动对方的货币，待期限满后再归还本金及利息。

需要特别强调几个关键点。首先，借用的货币必须归还同种货币，因此没有汇率风险和套利机会。在此过程中不存在外汇交易相关的盈亏，而是解决流动性问题，和汇率投机无关。其次，谁使用就需要支付利息，使用多少就还得支付多少，而未使用则无需承担利息。而动用的额度还需反映在央行的资产负债表上，会对流动性管理造成压力。换句话说，尽管互换协议没有承诺费用，签署后不使用就不花钱，各国乐于签署——签得越多，外交上看起来越体面，同时也成为了一种政绩展示。然而，一旦动用了，就意味着需要支付利息，这会造成要占用资产负债表，因此虽然协议金额巨大，实际使用却显得较为谨慎。

由此可见，货币互换协议的核心作用，即是作为应急流动性支持工具，在美元流动性紧张时提供替代通道，降低对美元的临时依赖；少数情况可用于日常贸易结算，但绝非主流手段，更不是实现人民币国际化的主要途径。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，很多国家主动寻求与中国签署互换协议，实质上是希望在美元收紧的情况下拥有更多的选择。由于这些协议并未成为常态，也没有像公众想象的那样强烈推动人民币国际化——超过4.5万亿元的协议，实际使用余额仅为2.5%左右，略高于1100亿元。

既然实际作用有限，就需要寻找办法提升其使用效率。以阿根廷为例，当阿根廷央行从中国央行借款时，需要向其支付利息（假设为3%）。阿根廷央行在获得人民币后，还需通过商业银行将其转贷给国内的企业，商业银行则会加收利差和风险溢价。这使得阿根廷企业使用人民币的成本上升，成为额度难以广泛应用的因素。同时，阿根廷自身的外汇储备管理不善以及本地人民币流通渠道不足，都进一步导致高额协议额度闲置。

想要提高动用率的核心思路则是降低成本。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。首先，降低中国央行的借款利率，并要求这一优惠传导到企业端。例如，可以将借款利率从3%降至1%。然而，单纯降央行利率还不够，还必须确保阿根廷央行将这部分红利传递给国内企业——如果只有中国央行降息，而阿根廷央行不跟进，终端企业将无法受益，闲置额度也无从激活。只有企业使用人民币的成本降低，才能为这些闲置额度的真正使用提供动力。其次，可以采用阶梯式降息的方式，借款使用频率低于10%时利率维持在3%，使用率达到10%-20%时降至1%，超过20%时降至0.5%甚至接近零。通过量的使用推动降低价格，从而将沉睡的账面额度转向实际市场。

虽然具体措施不在本文的重点之内，但如何促进这4.5万亿元额度的实际运用，值得深入思考。各位读者对此又有什么见解呢？